牛奶杀人！直击石家庄毒奶现场

(2008-10-2 8:14:37)

牛奶杀人！直击石家庄毒奶现场

本篇文章摘自：商业周刊第 1089 期
作者：张毅君、韩斌

目前有超过六万8千名大陆幼儿吃下含三聚氰胺的奶粉，其中已有12,892名住院治疗；香港券商估计，大陆乳制业损失港币1千亿元，蒙牛乳业一天市值就跌掉港币400亿元……。在这关键的时刻，我带着《商业周刊》采访队伍，从台湾到河北省石家庄现场，查访养牛户、奶厅、奶站，揭开整起毒奶粉供应链全貌……。

图 1牛粪、烂泥、生锈的容器交杂，奶厅老板只想着掺毒，难怪不让自己小孩喝三鹿奶粉。（摄影●裴永宅）

一直都知道从牛肚子挤出的奶是白色，却很难想象卖奶的人，心是黑色的。

九月二十三日晚上十一点二十三分，我们一行三人，分别从台湾、上海飞到了河北省石家庄市；室外温度十三度，离开台湾的时候，还有三十度的高温。已经发生了十二天的三鹿毒奶粉事件，究竟毒从哪里来？在台湾吵得不可开交的情况下，我们决定，用自己的双脚来找出答案，直接杀到石家庄现场——三鹿集团公司总部，追踪这起「牛奶杀人事件」。

二十五日，从石家庄到河北邢台市距离约五十公里。这里是奶牛的大本营，当地人叫它「奶牛基地」，道路两旁都是约一个半人高的玉米田，景色相当单一。玉米梗是奶牛最主要的粮食之一，一车车割下来的玉米梗就装在拖拉车上，运到奶牛的养殖地。

路上又看到一车车的画面，车上载的是奶牛，开车的韩师傅说，那是载去屠宰场杀的。来到奶牛基地，还没看到奶牛安详吃草的画面，第一眼看到的，却是一车车的奶牛哀凄的眼神。

起点：奶牛基地现场　装奶的桶子，看得到苍蝇的浮尸

不仅奶牛要哀凄，父母们更是忧心忡忡。今年五月一日，甘肃省一个五个月大的男婴死亡，这是三鹿奶粉含三聚氰胺在九月十一日正式披露后，被追认的第一个死亡案例。截至九月二十四日，更有五万二千八百五十七名婴儿被检测出有肾结石。中国国家质检总局针对二十二家奶粉业者的检测报告，三鹿检测出来的三聚氰胺含量排名第一，ppm的含量达到二千五百六十三。ppm含量达二千五百六十三的奶粉，怎会不杀死人？这是台湾容忍标准值的一千零二十五倍。

早在二○○四年三月发生的「大头娃娃」事件，不肖商人掺入劣质的糊精、食物淀粉、加水稀释奶粉，造成婴儿食用奶粉后蛋白质严重不足，变成「大头娃娃」，部分甚至出现失明，还有十三名婴儿夭折。这四年来，婴儿的生命受不肖商人威胁并未中断过。

贪婪之辈转个弯，在稀释奶水中，添加三聚氰胺，制造蛋白质含量高的假象，赚取暴利。贪婪日益蔓延，终于爆发婴儿集体肾结石事件，才让整个毒奶粉供应链暂时画下休止符。

大曹庄管理区小马村居民张振书说：「（三鹿）已经十二天么（没）来收购了。」

指着地上可装上百斤牛奶的蓝色塑料桶和金属桶子，张振书说，每天奶还是要挤出来，然后再倒到沟里去。我们探头望向装奶的桶子，我们每天喝的奶就从这里出来？里面看得到苍蝇的浮尸、草梗、灰。

同行的韩斌、二十八岁，家住上海，是一个年轻的父亲，宝宝才刚满二十个月大，从出生就一直喝进口奶粉，因为他不相信大陆生产的奶，宁愿多付三○％的奶粉钱。三鹿毒奶粉事件发生，终于知道自己是对的。

我们从台湾出发那一天开始，一天一天查出含有三聚氰胺的奶粉、乳制品的消息就没有停过，大润发面包有毒奶粉、月饼里有毒，金车三合一速溶咖啡中也有，必胜客起司粉也含三聚氰胺；大白兔奶糖也在新加坡被查出含毒，知名厂商一家家传出有使用含三鹿的奶粉或是含三聚氰胺的乳制品。

一个养牛的小奶农坦言：「一百斤变一百五，就要有假奶」

九月二十五日有了重大发现：有人掺假奶。

下午两点四十五分，我们到了大曹庄管理区榆树村。一间砖房、两排牛棚和一个奶牛操场是王连生的家，挤奶的机器与一堆饲料放在一起，穿着一条类似军装绿裤子的王连生，是我们行程中第一个开口说真话的人。王连生表示，有人掺假奶，「一百斤的奶掺水加到一百一十斤还能勉强过关，假如一百斤增加到一百三十、一百五十斤，就要有假奶了。」一百斤的奶可以变一百三十、五十，做假奶效益瞬间成长了三成、五成。（编按：大陆的一斤是五百公克）

假奶，就是我们说的「三聚氰胺」，一种工业蛋白，「各种配方都有，有蛋白的、有脂肪的、还有比重的，什么料都有，奶含量一样用水稀释就可以了。」

我们好奇的问，那你为什么不掺？「因为牛养得少，容易被发现。」王连生的答案，老实得让我们又好气又好笑；不是不想掺，而是奶牛太少没办法掺。

王连生说，在邢台，小奶农们每家每户大概都养着二十头上下的奶牛，一天挤三次，一头牛估计产三十斤上下的奶；鸡犬相闻，每家一天能出多少奶，大家都有数，可估计邻居有没有掺假。

查访卖三聚氰胺的兽医店　村民说：「隔壁村已经有人被逮了」

假奶的添加物是三聚氰胺，三聚氰胺从何处来？王连生说，有专门卖化学原料给奶农的人，「九月十五日隔壁的村子已经有人被逮住了。」大陆公安查这事的时候，发现这群人专门透过兽医店卖药。

我们随即赶到十分钟车程外的盐场前村，村民指认的兽医店关着大门，我们大声喊道：「你们有没有听说谁掺了假奶？」穿着一件花睡衣的阿姨跳下床，走出门强调：「我们是不知道啊！」不一会儿，她的老公从旁边一条路走回来，两人窃窃私语走进了屋子。也有村民说，卖化学原料的人是外地人，事发之后就没再回来了。

一路上，在想「钱与贪」两个字都有一个部首代表「金钱」，不同的是，「贪」字上面有个「今」，今天你想要钱、想要赚快钱，这就变成了「贪」，原本中性的名词变成了贬义。

因为这次采访第一次听到的名词还有很多，奶厅，也是我们第一次听到的，奶农都说他们是最大的掺假者，最没良心的一群人。

奶厅，是奶农口中的养奶大户，一般两百头牛以上规模，出奶量至少达到一天四吨，是一般农户十倍。举例而言，奶厅的运作模式，奶厅的老板就是那些为了赚鲜奶采购差价，特意圈地、盖牛舍、挤牛奶的人。甚至我们还在现场，看到一个奶厅家有可装下两吨奶的两台奶罐车，他们每天发货给三鹿设在邢台市的加工厂，把奶做成纯牛奶或是奶粉。

32万杯三合一咖啡　才会致命

「诚实是做人起码的道德」

这是个人人害我　我害人人的互害结构

我们来到一处约可容纳两百头牛的奶厅，这是我们来石家庄以后，见过最大的「牛宿舍」。一百坪大的空旷挤奶场，平时至少可容纳六十头牛一起挤奶，现在只剩一头怀孕牛，满地泥粪没人清理。我们可以想象这个挤奶场「繁华」时的景象：工作人员频繁的把每头牛牵进来，挤奶机安在牛的乳头上，然后把奶桶内装满的牛奶，倒进奶槽内，送到三鹿工厂。

奶厅老板李国江描述了之前的「盛况」，从去年下半年开始，奶价上涨至少六○％。「○六年七月（奶站收购奶农）牛奶的价格是八毛钱一斤，○七年七月价格还是八毛钱一斤，○七年下半年进入旺季，价格一路涨到一．三五到一．五元一斤。」

去年下半年，发生什么事，为何供不应求？

二○○七年有一个关键意义——金猪年。它是中国改革开放以来，新增婴儿数量最高的一年，二千二百万个小婴儿诞生。在过去五年，这个数字年增加数量是一千三百到一千六百万人，等于○七年增加了三七．五％。

去年下半年奶品供不应求「奶商千里抢奶，不出事才怪？」

这么多的婴儿诞生，但是，制造奶粉的牛奶产量够吗？

答案是：不够！

中国乳制品工业协会副秘书长王伟民，今年八月份的一份报告提到，二○○七年全国奶牛存栏（圈养的数量）一千四百七十万头，年增长七．八％。圈养数量的上涨幅度，远低于新增婴儿数的幅度。

李国江说，过去小农户养几头牛，不到经济规模，结果都赚不到钱，一斤奶卖八毛钱，一斤料也要八毛钱，很多人纷纷不养了。因此，到了○七年下半年来临，大家为了抢奶源，价格开始飙涨，奶牛的数量却严重不足。

一头牛要养殖两年至两年半时间才能产奶，当然缓不济急。

来石家庄的飞机上，我们看到《燕赵都市报》九月二十三日八版的头条新闻「千里抢奶，不出事才怪？」报纸标题让我们心头一惊。听完了李国江的话，就更能想象奶源不足、快速出现暴利缺口，不肖商人变本加厉掺水、加料扩充奶量。

福建长富乳业的一位业者评论说，一些乳制品企业没有行业道德，扩张规模却不培育自己的奶源基地，不惜跨越一千公里，在别人牧场旁修建收奶站抬高收奶价，从奶农手中抢奶。而一些贩卖化学添加剂的商人，就顺着这股势，把商店开在农场边上。「南奶北调，北奶南调，抢来的牛奶要运输上千公里，不加各种添加剂，怎么可能不变质？出问题是正常的，不出问题才不正常。」

李国江的奶厅不知是过去太忙没有时间整理，还是现在太闲了所以不整理，他穿着雨鞋行走自如，我们在那条路上走着，下雨后，泥水和牛粪混一起的牛泥粪路，人一步一步往前走，身体会自然往前「滑」一下，嗅觉被「臭」麻木。

正在与牛粪路搏斗的时候，《商业周刊》台北编辑部的研究员胜鸿打来电话，又把李国江、福建乳业业者所说的现象串在一起。胜鸿说，澳洲连续五年粮荒，禁止出口牛奶粉，让一九九九到二○○八年，德国、美国及大洋洲脱脂乳粉批发价格上涨了近三倍。○七年中国人口增加最快速的一年，三月就已经出现广州、深圳的父母去香港抢奶的局面。

三种坏人组成毒物链上游　「到处收奶，真假都搞不清楚了」

九月二十六日下午三点三十分，来到石家庄市正定县戎家庄村奶农韩桂菊门前，二十一头牛、四条狗，狗很尽责的吼叫，把主人引到了我们面前，两个邻居大娘各拎着一个进她屋内装满「鲜奶」的塑料瓶出来。

「能喝吗？」我们问。「能喝，好喝。」两位大娘答。还递到我们面前让我们看，打开一闻，有香味，乳白色。「现在还不能喝，要热过，不热喝闹肚子。」韩桂菊说，没人来收奶，挤了奶就自己喝，要不就请邻居喝，打开家里冷冻柜，一桶桶奶放着冷冻柜保鲜。

她家新房子刚盖好一星期，水泥都还没有干，她拿起锅子自己煮，想要让城里的人清楚好奶的味道，香到什么程度。一来好奇，一来她敢喝、邻居敢喝，应该没有事。一入口，这不跟我们平常超市买的同一个味吗？

「已经这么好喝了，为什么他们还要加添加物？」我们三人尝了第一口后同时的反应。「你喝得出假奶、真奶吗？」韩桂菊回答：「喝得出来。」但是，真奶、假奶后来都搞不清楚了，「奶站里面的奶罐车，都是我交三桶、你交五桶，有人还小货车一拉一吨往奶站的奶罐里面倒，你怎么知道他是什么奶啊？」

韩桂菊说出一个有三等坏人的贪心「毒物链」。

第一等坏人是奶站老板，奶站自己不养奶牛，到处收奶农的奶卖给三鹿，赚中间差价。这一年奶源收购价格猛涨，收购商也就鬼迷心窍，「他那个大罐车，一来啦，水（掺水奶）一倒进去就行了。」

第二等坏人是奶厅，也就是养奶牛的大户。自己也养牛，也发奶给三鹿等乳品厂，有些黑心的奶厅老板就往白色的奶中掺水、加三聚氰胺，就像之前大陆山西出假酒，掺的是工业酒精一样，你会分不出。「奶厅都发了，一个月赚八到十万元。」一些农民说，这是当地一般工资的一百倍。

第三等坏人是小奶农，也想掺水和三聚氰胺造假，怕被知道，河北正定的人到河北曲阳（来回一百公里）去交奶，这就没人知道他家养几头牛，「家一头牛也没有，家里每天就能交两吨奶。」韩桂菊说，这种现象大家已经见怪不怪。

供奶给三鹿，自己不敢喝　「我们只给小孩喝自己挤出的奶」

因此，有人每天供奶给三鹿，却不敢喝三鹿的奶。李国江自己也是一位父亲，正在他奶厅的采访途中，李国江的四岁宝宝，一颠一颠走进了「牛宿舍」。

我们问他：「小朋友喝三鹿奶粉吗？」

「我们不喝，我们喝自己挤出的奶，不喝三鹿的奶粉。」

「为什么不喝呢？」

李国江抱起宝宝说，本来做奶粉的奶，就是最差的奶，「做不成鲜奶，才拿去做喷粉（奶粉）。」

毒奶粉事件让现在农村变得敏感。二十五日采访当天，我们原本盯上一个农民想问点事，他叫我们出示证件，人越聚越多，男女老少加起来快二十多人，围着我们要求出示证件，没有人相信我们是记者，一位农民说，「你们百分之一百是骗子。」结果，事态一触即发的时候，我们问他们：「你看我们三个像坏人吗？」才中断了这场真假之分。结果，他们就让我们安全离开了。晚上回到酒店，当地的农民还发一个打油诗简讯：「奶厅瞎胡闹，鲜奶全扔掉，坑里养牛户，害死小宝宝。」

三种坏人造假，这次被查出毒奶粉源头的三鹿集团知情吗？他们是受害者，或是共犯？

如同一般出事现场最容易被「踢皮球」，我们来到石家庄第一件事，就是赶去三鹿集团，三鹿工作人员反问：「你们为什么不去问雀巢、蒙牛、伊利，他们也有毒牛奶。」心中一股怒气油然而生，几番攻防还是问不出个所以然。

下游经销商也无奈遭波及　「店都被砸了，消费者上门要退钱」

正当被踢出三鹿总部的同时，突然一群人对着我们喊：「你们是媒体吗？我接受你们的采访。」怒气冲冲的湖南经销商胡会平，也是这一次毒奶事件的受害者。

今年三月，湖南教育电视台就揭露长沙市四个婴儿同时患有肾结石，住在医院同一个房间里，全部都喝了三鹿奶粉。我们为了躲避三鹿方面的侦查，进入一家酒店的包厢内采访。「三鹿也派了人过来调查，说是当地患病婴儿的饮用水水质不好，我们当时根本没有怀疑。」三鹿得以暂时压下这个风暴。

七月份，三鹿用简讯通知召回三月底以前生产的奶粉，叫他们「不能通知同业、不能通知媒体、不准通知消费者」，显示三鹿已知事态严重，却没有停产，直到八月还在要经销商进新货、汇钱给三鹿。

「消费者不会认三鹿，（经销商的）店都被砸了，他们说我们是卖假奶粉的。三鹿九月份说要收回奶粉，很多人拿着二○○六年甚至二○○五年的空桶、奶粉袋子来退钱，说他的狗吃了三鹿要赔钱。」来自湖南岳阳的胡会平形容这次惨状。

二○○六年，三鹿品牌价值逼近人民币一百五十亿元，在中国奶粉市占率达到一八％，《富比世》中文版评价三鹿为中国乳品行业第一，还是国家免检产品。如今，却落到这个局面。

我们住在石家庄二十六层高的中振大酒店，从窗外可以居高临下看到石家庄火车站的钟楼，每次一到整点它都会响起浑厚的钟声，为什么成功久的人都听不到生命中的警钟？

台北编辑部发来的最近事件发展状况，有一条新闻让我们的内心震撼。早在九月十三日时，三鹿董事长田文华召开新闻发布会，接受媒体访问时说：「我承认七月份的时候，就已经知道奶粉中含有三聚氰胺了。」经销商的说法也证实田文华知情。

而且从今年三月，陆续有小孩喝了三鹿奶粉住院，半年时间，田文华可以踩煞车，可是她没有。

二○○七年的小孩新增数二千二百万人，如果以三鹿市占率一八％来计算，就有近四百万小孩喝三鹿奶粉，在不知情的情况下，每天活在可能被毒死的环境中。三聚氰胺有毒，更毒的是人的心已经黑了。

终站：三鹿前董事长故乡　昔日石家庄骄傲，今日石家庄耻辱

我们决定到田文华的出生地石家庄正定县北早现乡南岗村，追溯田文华这个人。

我们来到一幢红砖漆成的房子，十分朴素，这里是她的娘家，当地村里的长辈说。我们拿出一包电影「海角七号」中会抽的新乐园香烟，放在他脚踏车前平时买菜的篮子里，打开了他的话匣子。

今年六十六岁的田文华有一个吃不饱的童年，一九六○年大陆遇到三年自然灾害，家里穷到没米下锅，每天起来田文华都觉得肚子饿，每顿饭都只能吃不易消化的「糠」。「吃糠，大便不能消化，全部堵在肛门口，你要用手抠，才能把它挖出来。」站在田文华出生的田家老宅子前，河北人、《商业周刊》特约摄影裴永宅形容。

田文华的父亲是石家庄市正定县南岗村公社粮站的会计师，家里六个孩子，只有田文华能够读得上去。文化大革命爆发田文华知识青年的身分，田家全部被斗倒，不服输的田文华却在一九八七年，四十五岁那年承包下石家庄乳制品厂，一开始只有两千平方公尺大，从澳大利亚进口糖、油脂做奶粉。一九八七年这个时间点，田文华在天子脚下、保守的河北，私人承包工厂，那时蒙牛集团创办人牛根生，还只是国营企业伊利集团（原呼和浩特回民奶食品厂）的一个厂长。

她曾是石家庄的骄傲，现在是石家庄的耻辱。

二十九日周一下午五点四十五分，即将截稿的前夕，我们的手机突然传来一则新闻的简讯：河北警方破获一个由生产、销售和使用三聚氰胺的不法份子组成的网络。赶紧上新浪网看看，更详细的内容是，警方缴获了二百二十二．五公斤三聚氰胺，高姓嫌疑人指称，二○○七年下半年以来，他在正定县（即我们二十六日前往之地）一地下工厂，非法生产含有三聚氰胺的蛋白粉，主要卖给奶厅、奶站、奶农。而这些添加物都进了三鹿的工厂中……。

连日来田野式的调查，终于在官方的重大破获下，加强了我们内容的鲜活度和可信度。

从石家庄放大到全中国大陆，现在出生的婴儿，家里有钱的抢进口奶粉，没钱的喝粥；有些人回到五十年前，用最原始的母奶，没奶的也有两孩子共享一个「妈」……。今年奥运年，预计新生儿还是会爆增，怀在母亲娘胎的孩子们，诞生后的第一口奶，会来自何方，你们知道吗？

＊三鹿七百吨毒奶流窜市面！
爆第一起死亡案例，隐匿案情
'07.12
石家庄市三鹿集团陆续接到消费者投诉，婴幼儿食用三鹿牌奶粉后出现急患症。

'08.3
经销商开始接到投诉；湖南教育电视台披露，四位曾喝过三鹿奶粉的婴儿，因肾结石住院，但三鹿派专家到湖南调查，解释是水质所导致，事件被压下。

4月
《中国经济时报》报导，两大乳业厂商蒙牛和伊利的直属奶站，接获指示要检测三聚氰胺含量。5.1 甘肃省发生第一起毒奶粉致婴儿死亡。

6月
中国国家质检总局网站有消费者投诉，婴儿食用三鹿奶粉后患肾结石，但投诉内容被隐藏；三鹿私下检验，确定其产品中含有三聚氰胺，秘而不宣。

7.22
纽西兰天然公司发现三鹿奶粉有问题，知会中方高层。

7.30
三鹿以日期搞错为由，召回第一批三月三十一日之前生产的奶粉，开始回收。

8.2
三鹿首度向石家庄市政府报告，案情遭压下。

被媒体点名祸首，事件延烧
9.5
纽西兰驻北京大使馆告知纽西兰总理毒奶粉一事。

9.8
地方官员拖延处置，纽西兰官员直接通知北京当局。

9.9
石家庄市政府向河北省政府报告三鹿牌奶粉问题。

9.11
上海《东方早报》点名毒奶粉祸首是三鹿：「甘肃十四名婴儿疑喝三鹿奶粉致肾病」。当晚，三鹿承认有七百吨毒奶粉流出市面，发文退货。

9.17
河北省官方宣布查获四十一个三鹿有问题的奶站，已逮捕二十七名犯罪嫌疑人；大陆公布二十二家乳制品厂商产品含三氯氰胺。

9.22
中国国家质检总局局长李长江辞职下台；河北省省委常委、石家庄市委书记吴显国也遭撤职。

小档案_三鹿集团[ 隐藏 ]

成立：一九五六年成立
总部：河北省石家庄
前董事长：田文华（已被逮捕）
市占率：中国奶粉市占率第一，约一八‧二六％
○七年营收：约新台币四百七十亿元
纪录：连续十五年大陆奶粉产销量全国第一

牛奶杀人！直击石家庄毒奶现场

原作者：作者：张毅君、韩斌
来源：商业周刊第 1089 期

人气( 660)
评论(0)

品质永续 紧固首选

牛奶杀人！直击石家庄毒奶现场

品质永续紧固首选